喵喵咪呀

【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十四)

   “然后他就这样回去搞研究了?”托尼如此问教授,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盯着教授的轮椅看。

   “我说过他不在我身边,能为这个世界做得更多”,教授了然地笑笑,示意托尼凑近,“这里,有个STARK的标志”,教授指了指轮椅扶手的内侧,果然托尼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标志,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个轮椅有略熟悉的感觉,原来不是多心,可是接下来又有一个新疑惑产生了,连自己的父亲都去世这么久了,而这个轮椅看起来却还是目前最新的技术,这又是怎么回事。

   “霍华德想问题总是很长远,安排得自然也比你想得长远得多”,看着托尼狐疑的表情,教授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你接手了斯塔克集团,但是总有一部分是你没有接触到的。”说着教授又露出了带着怀念的笑意,却不肯透露得更多,空留托尼半信半疑。

       虽然自己不是个负责任的领导,但是总不至于对自己的企业一片空白吧,托尼默默思索了半天,对于自己到底忽略了集团哪个业务版块这件事情还是不得要领,只得放开这个问题,毕竟这不是今天会见的重点,“我还好奇一个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教授含笑点头让托尼继续。

  “听说,你曾经颓废过一段时间,当然倒不是说你就不能够或者不应该发生这种情况,只是像这样连坐上轮椅都没有丧失信念的你还会为了什么事情,嗯,怎么说呢,心如死灰?”

    “没错,那时的我绝对超出你的想象”,相比于托尼还要斟酌措辞的状态,教授明显云淡风清多了,“不过,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想了解霍华德的。”

    “并不冲突,因为我发现了解你是了解他的重要一环”,托尼看着教授戏谑的笑脸大言不惭。

       教授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开口,书房门口却传来了汉克的声音,“因为教授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东西。”

       托尼有些惊讶地望去,汉克神情严肃地开了口却没有进来的意思,“和越南交战的时候,他们带走了学校里所有的学生和老师,却让他们一个一个死在了战场上,最珍爱的学生被强行带走,而最好的朋友脑子里却塞满了敌对和复仇,他怪教授在危急时刻毫无作为,没有站出来保护大家,换来自己毫发无伤,教授的信念就这样被带走了。”

    “最好的朋友?指的是那个万磁王么?”托尼看了看教授又看着汉克问道。

      汉克还未做回应教授就开口了,“汉克,这件事情让我自己来说吧。”汉克点点头,却没有马上就走,而是向托尼投来一个略带警示的眼神。

    “放心吧,汉克,不会有事的,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教授安抚着这个过于爱操心的家伙这才把他送走。

    “我希望能结束战争,我也希望可以和普通人类和平共处,但是流血和冲突无处不在,那段时间牺牲实在来得太多了。”教授回忆起在这里他曾经和艾瑞克激烈的争吵。

 

    “你真的相信人类会接纳变种人?”

    “我相信,只要变种人去尝试融入社会而不是把自己割裂出来,我们为应有的权利抗争,我们也接受必要的约束和限制。当然,有流血和牺牲,但在终有一天,和平会出现,不再有歧视,不再有恐慌,我始终对此心存希望。”

    “太天真了,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威胁来消灭,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你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点”,艾瑞克虽然只是唇角微抿,但是任谁都看出来他完全不赞同查尔斯的观点。

    “我们总有一天会和人类和平共处,我们得有耐心,毕竟我们比他们更强。”查尔斯也一样想尽力说服对方。

    “你真的如此天真?还是说你把人类当成甜心宝贝,因为你只想和人类上床。”艾瑞克到底没有忍住火气。

       面对如此尖刻的问题查尔斯楞了一楞,随之叹了口气,“我只是认为我们注定要做更好的人。”

     “我们已经是更好的人种了,就像你说的智人和尼安德特人的区别一样。”

    “艾瑞克,你知道我说的好不是这种。”

      然后是什么,从此分道扬镳。

 

       再回过神来时教授发现托尼正一脸关切地盯着他,眼神一瞬不瞬,他立即温和的对托尼笑了笑,“不过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我……”

       托尼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听汉克一说我已经清楚了七八分,你就不用再详细说了。”

       教授接受了他的好意,略过了自己的那一段,“那还是让你看看霍华德吧。”

     “我以为在那个年代你们交集理应不多才对。”

       教授叹了口气,“的确如此。”

 

       托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头发乱七八糟,脸上胡子凌乱,衣服上隐隐约约似乎还带着可疑的油渍的人会是风度翩翩的查尔斯,虽然此前他也吐槽过查尔斯年轻时的穿着太过随便,但是最起码也是干净清爽的,更别提后来觉醒了能力之后一身西装简直魅力十足,仪态万方,呃,这个形容词是不是不太合适,不管了,反正谁能把那个唇红齿白的查尔斯和眼前这个圾着拖鞋瘫软在沙发上死气沉沉的醉汉当成是同一个人呢,要不是那双眼睛中依旧还有清澈的蓝色,托尼真要认不出这是查尔斯了。

       虽然并不太想腹诽长辈,但是托尼真的不能控制地在脑海中涌现起几个字,弃妇造型。教授似乎被托尼强烈的情绪波动取悦了,难得地开怀笑出了声,“我早跟你说过失去信念才是最可怕的。”托尼难得地沉浸在视觉冲击中没有加过神来。

 

       泽维尔天才学校的标志木牌掉在地上,并没有被人捡起来,而是躺在地上静静被落叶掩埋,昔日如茵的绿草也无人打理已久,这个庄园仿佛和主人一般丧失了生机,处处呈现出衰败的样子,曾经的热闹的古堡如今大门紧闭,安静得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

       但是随着一架飞机降落在古堡前的草地上时,这安静就被打破了,身着一袭长风衣的霍华德匆忙从飞机上走下来,快步走到门前毫不留情的敲响了房门,他的脸上有疲惫和焦灼的神色,叩门声也和他的脸色一样的急迫。约摸过了三四分钟,门才被打开,汉克小心翼翼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头来看是谁造访,见是霍华德明显舒了口气,但是却并没有把门打开让人进来的意思。

     “教授说了,他不想见任何人。”汉克带着点审慎的表情说。

       而霍华德耸耸肩,“查尔斯说的这句话里一定不包括我。”

       汉克无奈的撇撇嘴,“你果然跟从前一样自大,相信我,你就是其中一员。”

       霍华德抵在门上的手开始施加力度,“听着,汉克,查尔斯出了事,我能帮得上忙,为了查尔斯好,你不能总是他要怎么样你就任他怎么样,你得为他考虑,给他真正所需要的帮助。”

       汉克神色冷了几分,“你们都说是为了教授好,谁又真的知道教授想要的是什么?”说着开始试图关闭房门。

     “我有瑞雯的消息。”霍华德冷不丁地在两个僵持不下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果然汉克吃了一惊,手上力道不由松下来,不自觉地重复了刚才霍华德的话,“你有瑞雯的消息?”

       霍华德吃准机会,推门而入,快步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汉克无奈地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霍华德,拉住他的胳膊,“等等,你真的有瑞雯的消息,这怎么可能。”

       霍华德边大步向前走边说,“见到了我查尔斯我就会说。”

       汉克满脸的不可置信,又带着期盼的神色,“自从她离开后,连教授都很难找到她,你怎么找到她的?”

       霍华德停下脚步看着汉克的眼睛,“我不会骗查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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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十三)

      最近肝阴阳师这个游戏搞得半点粮都没产,对不起催更的朋友们,然后我都47级了,还是没有SSR,算了我还是回来产点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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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华德推着轮椅上的查尔斯在城堡前的绿茵路上散步,汉克也在旁陪同,阳光洒在查尔斯微笑的脸上,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如同他璀璨的蓝眼睛。

       看着查尔斯平静的笑容,托尼脱口而出,“为什么你还能够笑得出来”,明明失去了那么多,战友、朋友、双腿,为什么可以这样平和的接受。

     “因为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这些,而是失去信念。”教授淡淡答道。

 

       霍华德有些犹豫地开口,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不自觉的收紧,声音也有些许不稳,“对不起,查尔斯,我现在才来,在你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我陪着你…”

       查尔斯笑着打断他,“你果然留了小胡子,这很适合你,你看起来比那张照片上可帅气多了。”

       霍华德无奈的笑了笑,把手放在查尔斯肩上轻抚,“别转移话题,查尔斯,让我说完,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制造武器是为了和平,没想到你却成为了受害者,而我却毫无作为,如果你真的出了意外,我简直不敢想象。”

        查尔斯感受到了肩上越来越沉重的力量,“别这么说,这只是个意外,你并不需要将无关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着拍了拍霍华德的手,示意他到自己眼前来,等霍华德在轮骑前蹲下时,他才看着霍华德的眼睛开口,“你并不是毫无作为,你一直都在,我记得你说过我们都要成为更好的人,我记得你说过世界如果有黑暗那证明另一边一定有光明,我能成为现在的我都是因为你的鼓舞,从你打破我的窗户闯进我家那天开始,你一直没有离开过。”

       霍华德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可是你为什么不通知我,如果不是我一直关注着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受伤了。”

     “因为不在我身边,你能为这个世界做得更多,”看着霍华德欲言又止的样子,查尔斯难得强势了一次,“听着,你再这样大包大揽,我不介意进入到你的脑子里把这些记忆都抹掉。”

       霍华德眼睛有些湿润,却故作潇洒地笑了起来,“如果你舍得的话,反正在你面前我毫无反抗能力,不是吗?”

      见霍华德终于愿意抛开这个问题,查尔斯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些年留了小胡子是你唯一的改变,还是和从前一样自视甚高。”

       霍华德得寸进尺地拉过查尔斯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然你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我是错的,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过了好大一会,“咳咳”,汉克的轻咳声打断了查尔斯和霍华德的对视,“现在阳光正好,我们再走一会吧。”

       查尔斯才如梦初醒,有些赧然地把手抽回来,自觉忽略了刚才的对话,示意霍华德起身继续散步。

       霍华德含笑继续握住他想抽回的手,直到汉克不自然地把头扭到一边,查尔斯也面色薄红之后才放开手起身,继续推着轮椅慢慢的散步,顺便还贴心的转变了话题,“这种普通的轮椅还是不太方便,你知道斯塔克工业有个磁悬浮的技术,虽然现在还不完全成熟,但是我想我可以做一个不需要人力助推的,悬浮的轮椅。”

       听见科技层面的话题,汉克立即兴奋起来,“这个我可以做到。”

       查尔斯看着汉克鼓励地点点头才对霍华德说,“这个事情麻烦汉克就可以了,他可是天才科学家。”

       霍华德看着被夸奖后有些羞涩的汉克,非常诚恳地说,“汉克,这件事情别和我抢,我不能和你一样天天陪伴在他身边,我能为查尔斯做的事情不多,请让我也尽一点点心吧。”

       汉克闻言一楞,和查尔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算是就此事达成了默契。

     “你的超级血清项目进展如何?”

     “亚拉伯罕博士已经把血清制作出来了,血清注射和强化的设备也在调试中,可以说只差试验对象了。”

     “军队里那么多愿意为国献身的青年,这个应该不难吧”,查尔斯半开玩笑地说。

       霍华德却一改戏谑的习性,很认真地回答道,“这个恰恰是最难的,有能力的人到处都是,但是不是有能力就能成为超级战士的,我需要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人,一个不单纯是为了获得力量,而是想要通过获得力量更好地为国家和人民做一些更美好的事情的人。”

     “我知道,从你叮嘱我无论如何都要做一个好人的时候,我就知道在这方面你永远会做正确的选择”,查尔斯轻声说。

       霍华德这才反应过来查尔斯之前只是在开玩笑而已,露出一个些微咬牙切齿的表情又立刻温柔下来,查尔斯就是这样让人不能不爱,“都是因为遇见你啊,你让我明白了必须和能力相匹配的是善良,”说着不待查尔斯反应,又很快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加入我的项目组好不好?”

        查尔斯摇了摇头,“像我们这样的人需要从这个世界消失,”顿了顿又说,“我决定办一所学校,就在这里,虽然我还没有能力让人类和变种人和谐相处,甚至我也不能让变种人变种人和平相处”,查尔斯又露了一个苦笑,“但是我想,我总能为变种人做一些事情,在他们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时候,谁都会害怕、不解、彷徨,我愿意帮助他们,做他们的导师,就像当初你帮助我一样,当然我会用更正常一些的方式。”

       听着查尔斯如此说,霍华德像是回想到了什么,愉快地笑出声来,但是又很快沉默了,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气氛在沉默中弥散开来。

       然后霍华德有些犹豫地开口,“查尔斯,有的时候我很怀疑自己,这个世界上国家和国家,人与人之间每天都在发生冲突,我们所希望的和平真的能够到来吗,我有时就希望我们能像当年在绍森德时一样,不去管这些宏伟的命题,就安静的生活就好。”

     “谁都不是救世主,我们并不能凭一己之力去拯救这个世界,去改变这个世界,也许你不能,我也不能,但是如果我们不开始去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得由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甚至更遥远的后辈去做出改变,而我们也将一辈子生活在我们所厌恶却不愿意动手去改变的世界里。”查尔斯温柔但坚定地说,“想逃避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想法,只是我们都选择了成为更好的人,那么再艰难我们也要坚持下去。”

     “我愿意和教授一起。”汉克有些激动的插话。

       霍华德看了看因为激动脸色有些微红的汉克一眼,露出了一个温柔又无奈的笑容,“现在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非常棒的老师了,就算你让我立即上战场我都心甘情愿,九死不悔,我的精神导师。”最后六个字他低下了头轻声在查尔斯耳边说。

       三个人的身影就这样慢慢、慢慢走远了,此时天空正蓝,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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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十二)

       其实我一直觉得查尔斯和霍华德或者是托尼在成长经历上有些相似,电影里查尔斯的生父去世得极早,他的妈妈是典型的贵妇,从来不会亲自照顾他(原台词有句我妈妈从来不会给我泡热巧克力),还有个存在感极为低下的继父,感觉上就是虽然衣食无忧,但是得到的关注和爱非常少(连他偷偷在家里养了个瑞雯都从来没有被发现,可见他得到的关注度之低),所以查尔斯在年轻时一度热衷于在酒吧勾搭妹子,运用自己的学识还有读心的能力,这其实也是一种想要被爱慕甚至是想要被爱上的心态,当然查尔斯又和托尼有些不一样,因为他的能力是同情心、同理心,看遍了旁人的爱和苦难,自己又失去了太多,等于是在大量的挫折和苦痛中成长起来的,所以在他成熟以后他不仅宽容,还包容,甚至可以对这个世界抱有同情和爱。反正,很沉闷的一章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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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事情能像往常一样,如果世事可以不变的话,为什么要一直担心对方在未来会和往常不一样,还一再地确认对方的回答和保证,所以所有的问题和保证不是为了自己宽心就是为了对方宽心。这个世上就是这样的道理,所以查尔斯和霍华德的圣诞节约定从来没有实现,也许在分别的时候都还能坚信彼此可以很快见面,但是命运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绍森德的码头长2360码,这是公认的世界上最长的码头,曾经某些时候觉得它再长不过,尤其是当你带着冰啤酒和食物想要走到尽头吃吃喝喝看风景时,冰啤酒都已经变热了,这是夕阳余晖的美景也弥补不了的遗憾,但是这一次两个人往回走时,谁都不会觉得长,尤其是在多年后的回忆里,它的距离短得几近微不足道。

     “所以我爸爸也是在圣诞节前离开的?”托尼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问。

       教授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虽然霍华德一直说绍森德的生活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类似于尽情地吃零食,看不同的人犯傻,还有免费的酒喝,但是我一直知道他绝对不会属于那里,毕竟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最努力的和最有性格的人,他一定会拥有更广阔的舞台。”

       托尼有种想要腹诽长辈的念头,并非是他不崇拜老斯塔克,说实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对父亲的崇拜感是相当深的,只是这时候,最起码在绍森德的时候霍华德并没有显示出来天才的那一面吧,开玩笑,天才的汽车修理师吗,客观地说,就算他对于引导教授能力的方法堪称亮眼和体贴,但是最聪明、最努力会不会言过其实了,还是说强烈的情感会影响判断力。

     “就因为他给你做了两盒磁带,所以他堪称天才咯?”托尼语带戏谑。

     “嘿,孩子,别轻视磁带”,教授看了托尼一眼,满满的不赞同,“谁都知道,一盒90分钟的有磁带意味着至少三个小时的工作,比设计一个嵌卡还要费神。”

       托尼的表情瞬间有些难以描述,“你不是生物学的教授吗,怎么会对做磁带了解得这么深刻?”然后他看着教授含笑用手指点了点大脑后才恍然大悟,读心什么的,真是开了作弊的大挂。

     “等等,假如老头子把磁带送给了你,为什么我会在他的箱子里找到两盒磁带?”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托尼不会忽略这种不合情理的疑问。

       教授的轮椅无声的移动至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在抽屉夹层中拿出两拿磁带递给他,“我相信你看见的应该和这个不一样?”

       果然不一样,托尼从看见教授拿出磁带的那一刻就知道不一样,接到手中细细观察后更是确定了这一点,一盘磁带外壳上贴着的卡片写着为提高查尔斯的音乐品味而做,而齿轮上面用精致的立体字母写着Charles’ Compilation,另一盘磁带则简单一点,外壳上贴着的卡片写着霍华德的配方,齿轮上也同样有精致的立体字母:For Charles。不得不承认,自己找到的磁带只是磁带,而查尔斯手中的磁带更像是精美的艺术品,撇去音乐不谈,托尼开始同意教授了,从艺术的品味来说,霍华德的确极有才华。

       所以说霍华德送的礼物是一式两份的,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托尼开始将心比心地思考着,难道说是因为“想看到你所看到的,想听到你所听到的”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心思吗,这种猜测让托尼有些,怎么说呢,不太委婉的表达方式是有些毛骨悚然,但是这种脑补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明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是有读心能力的长辈又无法停止自己的脑洞真是很矛盾的纠结感,尤其是对方还摆出一副“反正我既不会承认,也不会否认”的坦荡表情看着自己。

     “那,回学校的日子怎么样?”托尼不想再纠结自己的父亲有多优秀或是有多纯情,换了个安全话题问。

     “不坏,霍华德说自如控制能力以后会感受到便捷的,他在这一点上十分正确,”教授挑了挑眉,“当然我不是说在打牌或是下棋的时候作弊,至少在酒吧的时候不用对方说话,就可以帮她点上一杯她最想要的苹果马蒂尼。”

       托尼无谓的耸耸肩,反正做为一个金光闪闪地矮富帅,在这种场合他从来没有思考过对方的想法。

       看着年轻的查尔斯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样子,尤其是看见他以一种极其风骚的姿势在众人围观下喝掉了一整瓶酒——应该可以叫瓶吧,反正这个容器托尼很难去形容,简直像是平底烧瓶、加长试管、漏斗的结合体——的时候,和着围观众人的掌声与欢呼声查尔斯走过来,那微醺的步态,氤氲着酒意的蓝眼睛,带着笑意和酒的光泽的唇,真是无一不吸引人,这样的查尔斯可真是风度翩翩、极富魅力,嗯,唇红齿白,托尼顿生知己之感,真是恨不生同时,可与君共饮。

     “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在那个时候,我觉得好像真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都有可能。”教授说。

     “然后呢?”反正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托尼知道这是人生至理。

     “然后,在快毕业的时候CIA找到了我,通过我发表的论文,我很高兴我能参与其中,因为我觉得我能帮得上忙”,教授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那时候我也并不认为人类接受变种人的存在会如此的艰难,或者说我以为我有能力说服他们接受。”

       托尼没有说话,他知道如果一段故事是这样的开端就注定以悲剧结尾。

    “那一段日子我真心认为是最充实的时光之一,我找到了很多同类,达尔文、艾利克斯、天使、海妖、阿泽佐、艾玛、肖、汉克,艾瑞克”,教授露出回忆和思索的样子,一一列举着托尼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哦当然,有一些是朋友,是家人一般的存在,还有一些是敌人,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是强烈的归属感,填补了我内心孤独的某块地方。”

     “所以说很快就有变故发生了?”托尼问。

     “哦,孩子,变故一直都在,连变种人之间都存在不可调和的理念,遑论变种人和人类,事情从来都不会简单。”教授顿了顿,“不过在那时候我还没有这样想,我认为自己很强大,因为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愿望,他们的理想,他们的野心,我可以帮助他们,我的同类,就像是霍华德当初帮助了我一样。我还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战士,去对付苏联还有其他的敌人,我以为世界需要我们,但是,最终结果是世界害怕我们。”

     “我知道,那群低智商的老古板总是害怕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托尼耸耸肩,“他们不需要意外,他们要的是控制,如果不能控制他们甚至会选择毁灭,你知道,一向都是这样,他们总认为安全比自由更重要。”

       教授赞赏地看了托尼一眼,“我在你这个年纪可天真多了。”

    “怎么说呢,我想这只是我众多优点的其中一。”托尼照单全收。

    “霍华德也和你一样,对我表示过担忧,他问我有没有想过毫无保留走到人类面前展现能力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教授笑了笑,”我却还要在古巴事件以后才想明白。”

     “在那个时候你还和老头子有联系?”托尼见缝插针地找重点。

     “嗯,是这样,在我用主脑寻找同伴的时候也是能够和霍华德联系的,那个时候他正在参与军方的武器研发”,教授说着看了看托尼,“还有你们熟知的超级血清项目,他说想尽快结束战争,因为未来所有的可能性都建立在和平的基础上。”

     “所以你是在古巴失去,嗯,行走能力的?”,托尼看着教授低落下去,不自主就想转移话题,却跳入到了一个看起来更坏的问题中,他在努力思考怎么措词更委婉一些,“你知道,我在我爸爸的笔记本上见过,哦不,是他写在你的笔记本上的…”

    “我知道”,教授很体贴接过了托尼语无伦次的话头,“在古巴,我们阻止了美苏核战,也成功避开了人类想要毁灭我们的企图,但是我却没有能力阻止我们自己的分裂,这比失去双腿更痛苦,当你看见朋友们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的时候。”

       明明应该是一段惊险异常的经历,但是教授却一语略过,甚至并没有如之前一样直观地向他展示回忆,但是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托尼已经可以想象得出其中辛酸,一时间,像是各自都沉浸在了某种情绪中,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你得知道,相比于失去行走能力,失去信念才是最可怕的。”


【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十一)

       我的同事休产假了,所有的工作都丢到了我的头上,偏偏公司作死的又来了两个新项目,我简直忙到没有时间睡觉了,真尼玛自割腿肉给自己吃都做不到了,话说霍爹演的弗莱明真是帅啊,只可惜是迷你剧一下下就看完了,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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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尔斯是被霍华德拍醒的,他感受到霍华德的手拍在他脸颊上的温热的触感,多日来他脑海终于又重温了久违的平静,紧绷的神经如蚕丝泡在温水中一般舒展开来,在甜美中升起一丝疲惫,他还想继续闭上眼沉睡,但是霍华德明显不同意他的观点,因为霍华德爬上了他的床将他强行架了起来。霍华德又揉了两把查尔斯的乱发,“小公主,现在已经是中饭时间了,你得起床了”。

    “已经中午了?”查尔斯无力瘫靠在床头,半睡半醒的状态让他的反应力如一只迟缓的树懒,迷糊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你刚才叫我什么,不要让我想起昨天你讲的那恶心的故事!”带着睡意的声音绝对表达不好威胁的意图。

    “好的,小公主。”霍华德边说边往门外溜。

    “说了别这么叫我!”一个抱枕朝霍华德飞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因为霍华德已经成功逃出去并敏捷地把门带上了。

    “查尔斯,记住把你糊满了口水的小脸洗干净,然后再出来吃饭。”门又开了一条缝,霍华德抻了个脑袋进来对着查尔斯挤眉弄眼。

       查尔斯条件反射地伸手摸自己的脸颊,于是又一个抱枕朝着霍华德飞了过去。

       查尔斯顶着被霍华德揉乱的头发走到客厅,霍华德正在往餐桌上布菜,“霍华德, 我不知道你也会……”查尔斯瞪着一双睡醒惺忪的蓝眼睛,那震惊的样子像极了布偶猫。

      “会什么?”霍华德边给餐桌摆上餐具边问。

      “呃,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也会…”,查尔斯皱着眉头组织着语言,这种突破认知的感觉实在太难以表达了,“会照顾人?”

     “哦,这没什么,我一向擅长给人惊喜”,霍华德朝他抛了个媚眼,并殷勤地帮查尔斯拉好椅子。

       查尔斯直到走到餐桌边入座,拿起刀叉,那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褪去,他的蓝眼睛灵活地在食物与霍华德脸上来回逡巡。

    “怎么了,突然间爱上我了”,霍华德挂起了招牌性的笑容,“虽然我近期都没有要结婚的打算,但是你现在诚恳地跟我求婚我也许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叉子撞在了盘子上,查尔斯没有忍住白眼,“没错,每次在我考虑应该不应该感动的时候你都很擅长给我惊喜。”最后两个字查尔斯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读音。

      “下午三点,海边老地方见?”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愿意出门了”,查尔斯咬着叉子闷闷地问。

     “在你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霍华德笑了笑,“我就知道我的办法起效了。”

     “哦,是的,假如我没有成功控制我的能力的话我昨晚大概就已经被你烦死了今天就看不见太阳也不能坐在你对面看着你可恶的脸吃饭了”,查尔斯忿忿地飞快地不带任何停顿地说完了一长串话,看起来对昨天霍华德讲的睡学故事怨念颇深。

     “或者,你可以对我简单地只说两个字,谢谢”,霍华德一边把空的餐盘往水槽里放一边说,“而我,也可以简单对你说,不用谢。”

 

       当查尔斯来到熟悉的海滩时,霍华德已经靠在碓石上等候了,他穿着极其合身的黑色西装,双腿交叠,双手插在口袋里,越发显出腰线和腿的修长,他偏着头看远处的海景出神,在不透明的阳光下显现出线条流畅的侧脸,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却不得不让人承认此时的霍华德没了往常的玩世不恭以后展现了另一种强烈的帅气与吸引力。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看见你穿西装”,查尔斯犹豫了好久才叫把霍华德从深思中唤回到这个世界,“不过你穿着西装,很好看。”

     “谢谢,我知道你一向眼光良好”,霍华德马上对查尔斯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查尔斯过来。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说过这种衣服是人性的枷锁,自由的禁锢”,查尔斯用眼神扫了扫霍华德。

     “这个嘛,我到现在也这么觉得”,霍华德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娱乐中心对我的起诉记得吗,律师说陪审团会喜欢我穿成这样,还有就是我爸爸,那个老斯塔克命令我一定要这么穿,要不然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光我然后亲手给我套上这身衣服。”

       查尔斯一下子笑出声来,“你爸爸和你真像。”

     “哦,相信我,我是个正直的好青年,而他是个无耻的老混蛋”,霍华德非常诚恳地说。

     “所以说,你要走了是吗?”查尔斯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佳。

     “而你好像并不意外?”

        查尔斯低下眼帘,“我读你的心的时候就知道了一切,你爸爸终究是不会让你一直胡闹下去的。”

     “是啊,我爸爸终于学会关注我了,只是这关注来得太不巧”,霍华德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一直没有问我?”

     “因为我知道你总是会告诉我的。”查尔斯勉强笑了笑。

     “是啊,事实上我一周前就应该走了,可是我实在不放心”,霍华德挠了挠头,转移了视线,“我本来想看着你回学校了再离开的,但是那个老混蛋说我再耽误一天他就会请人将我押送回家,我猜我大概真的不能再拖时间了。”

     “我再过两天就回学校了”,查尔斯低着头说,“还有,谢谢你,要不然我可能……”

     “你可以的,查尔斯,相信我,你比你想象中更有适应的能力”,霍华德笑了起来,“当然没有我你一定不会这么快适应,所以你的谢谢我收到了,还有,你一定要记得,这种能力是种天赋,请一定要接受它,记住我说的话,没有人是完美的,但是有阴暗的地方一定会有美好”,说着霍华德将手伸进西装内袋里摸索着,不知为何霍华德尝试了好几次。

     “你是在找求婚戒指吗,然后紧张到掏不出来?”查尔斯难得地开了个不正经的玩笑。

     “哦,是的,查尔斯,你真了解我,我有这个打算,可是我还没有挑到合适的”,霍华德非常擅长打蛇随棍上,他终于掏出了一盒磁带,“所以,现在我只能给你我做的磁带,相信我,下一次,我一定会掏出求婚戒指。”

     “谢谢,这礼物太棒了”,查尔斯忽略了霍华德的调笑,将磁带接了过来,“但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不过是一盘磁带而已,没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感动,粘粘乎乎的。”还是和上次分别时一样的话,霍华德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用貌似很不经意的口气笑着说,“至于我的礼物,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收到了”,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本笔记本来,熟悉的烫金封皮,“那就是你给我写的诗”。

       查尔斯看见笔记本的时候就跳了起来,“那是我的笔记本,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当然是你在宿舍拿的”,霍华德理所当然的说,“那天晚上你因为艾莉莎赶我走,我走之前先回你宿舍拿了这个,哦,对了,不要怪我,是那个淫货给我开的门”。

      “霍华德,还给我”,查尔斯欲伸手去抢,“我会帮你再挑选别的礼物。”

      “查尔斯,我对这个礼物非常满意,我的礼物应该由我来决定不是吗”霍华德敏捷地站起来将手举高,另一只手阻挡着查尔斯的进攻,“你就把它当成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偷窃的行为吧”。

       查尔斯停下了抢笔记本的动作,这是一种默认,“你解决完这个起诉以后有什么打算?”

       霍华德也安静下来,用手摩挲着笔记本,“这个问题有我爸爸出面根本不算问题,我打算去MIT读机械工程,就像你说的一样,我现在纯粹在浪费时间。”

     “我真为你高兴,你知道吗,以你的才华,你能做更多的事情,我说过你会成为最伟大的发明家,或者工程师,管它呢,反正你会很有成就的,你是个天才”,查尔斯真心为霍华德高兴。

      “这么看来,除了相信你的判断我别无选择”,霍华德一手抱着笔记本,一手搂着查尔斯的肩膀,“你会给我写信,像往常一样?”


【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十)

 “当时你在他脑子里读到了什么?”托尼问。

“希望。”

“关于什么?”

“未来,还有一切。”


       第二天,查尔斯被巨大的敲门声,当然或许是踢门声给震醒了,对于一个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人来说不是特别愉悦的体验。

     “霍华德,指望你用温柔一点的方式敲门是不是我太不现实了?”查尔斯带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嘟囔着开门一边伸手接过霍华德手里的东西。

       霍华德左手抱着一袋食物,右手搂着几罐啤酒,嘴里还叼着两包蕃茄酱,查尔斯开门后他终于能够空出一只手来解放自己的嘴,“嘿,指望你对我说句谢谢是不是太不现实了,请认清这个事实,如果不是我的手上堆满了投喂你的食物,我想我可以做到优雅的叫门。”

       查尔斯横了他一眼,“我可从来没有要求过,你的食物,或者什么别的”。

     “也许你愿意出门喂饱自己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你把自己关在家里饿死了。”霍华德边把东西放餐桌上放边调侃着。

    “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出门的准备”,查尔斯瞬间有些心情低落。

       霍华德看出来了查尔斯情绪的变化,他开了一罐啤酒递给查尔斯,然后自己也开了一罐,“猜猜我都给你带了什么”?

       查尔斯喝了一小口啤酒,“这个游戏很无聊,你知道我听得到你心里的话”。

     “再做给我看看”。

     “熏肉三明治、鸡蛋火腿三明治、爆米花,呃,还有几包薯片”,查尔斯做了个轻松的手势。

     “感觉不错吧”,霍华德大力拍着查尔斯的肩膀,“这个能力太方便了。”

     “嘿,小心点”,查尔斯小心护住因为霍华德的动作差点洒出来的啤酒,“我倒觉得这个能力给我增加了太多不便。”

     “凡事得往好的方面想,想想跟人打桥牌的时候”,霍华德喝了一口啤酒,冲查尔斯挤了挤眼睛,又打开一包薯片递过去,“也许我们呆会可以出去走走,去娱乐中心玩玩牌之类的。”

     “我不认为可以作弊是在往好的方面想”,查尔斯面无表情,把薯片咬得咯吱作响,“我说了我还没有做好出门的准备”。

     “查尔斯,你看,现在我们共处一室你也并没有不适应,外面的人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你不害怕我,也不需要害怕他们,你不能总把自己关在没人的房间里”,霍华德温和的劝说着。

     “那不一样,因为你头脑简单,空空如也”,查尔斯发泄地把薯片咬得更响了。

     “我还以为昨天你已经深刻地领会了我超凡卓绝的大脑”,霍华德做了个伤心的表情,扔下啤酒,抢过查尔斯手上的食物,在查尔斯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原来你并没有看清楚,再来一次,好好体验。”

       查尔斯叹了口气,抽回手,“别闹了,你知道我在怕什么,太多声音了,我不能接受,太嘈杂了,我会疯的。”

     “那你就不要让这些声音进到你的脑子里面啊。”

       查尔斯震惊地看着霍华德,“我做不到,它们就是这样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没有办法控制。”

     “昨天你还觉得你不能深入我的大脑,结果你做到了,现在你又觉得你不能控制你的能力”,霍华德非常理直气壮,“这是你的能力,你当然可以控制它。”

     “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我无法控制它,它就是莫名其妙出现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查尔斯声音不由自主越来越大。

     “嘘,查尔斯”,霍华德拍着查尔斯的背,用额头抵着查尔斯的额头,试图安抚对方,他低声说,“相信我,这是你的能力,你能够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你可以做到的…”

     “我做不到”!查尔斯却没有等他说完,一把推开他,重重躺在沙发上,甚至还背对着他将手紧捂住耳朵,做足了防御的姿势。

       霍华德却并没有气馁的样子,“那就让我们验证一下吧”,他轻松闲适的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拿出食物,小口喝着啤酒,似乎不是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而是坐在夏威夷的沙滩上度假。

       过了一会儿,查尔斯就气愤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在想些什么?”

       霍华德很无辜地看着他,“你摆出一幅要睡觉的样子,我当然是在脑海里给你讲述睡前故事,不觉得温馨吗。”

     “从前有一个王后,她生下了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她有着如雪一样白的肌肤,双颊红得有如苹果,眼睛蓝得如同最明净的天空,嘴唇像玫瑰花一样鲜艳,还有一头柔顺的棕色头发闪耀着星辰般的光泽”,查尔斯脸有些红,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羞涩,“这是什么睡着故事?”

     “白雪公主啊,你没有听过吗?哦,查尔斯,你的童年。”霍华德做了个惊讶又同情的表情,当然也很欠扁,“没关系,这个我可以弥补。”

    “这个故事我当然听过,明明是乌木一样黑的头发和眼睛”,查尔斯脸更红了,“不要乱改情节,更不要在脑海中播放我的脸!还有我不需要你的什么睡前故事。”

    “反正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白雪公主,我个人认为蓝眼睛和棕色头发比黑色更吸引人,我坚信这么一点创新不会损害故事的动听性”,霍华德好整以暇咽下嘴里的食物,“你不能控制我的声音不出现在你的脑海,我也不能控制我在讲故事的时候不想着你的脸,我想我们扯平了。”

       查尔斯张口结舌,只得愤愤地背对他继续倒在沙发上。

     “国王为了庆祝美丽的公主降生,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他遍请亲朋好友,和十二位女巫,但是其中一个女巫嫉妒白雪公主的美貌,对公主下了诅咒,十五岁时,公主会被一个纺锤戳伤手指,倒地死掉。”

        查尔斯翻了个身,“这是睡美人的情节”,然后更用力的捂住了耳朵。

      “请忽略这些不重要的细节,重要的是故事本身,放心,我不会让故事悲剧的,另外的女巫却祝福了公主,公主不是死亡而是沉睡,只要有命中注定的王子吻上她如玫瑰花一样娇艳的嘴唇,她就会醒来。”

        查尔斯又翻了个身,“烂俗”。

      “有一个王子听说了白雪公主沉睡的故事,爱上了传说中的美丽公主,于是他用勇气战胜了森林中的恶龙,用剑毁灭了恐怖的吃人的荆棘墙,终于来到了公主的身边,他带着浓浓的爱意深深的吻了沉睡中的公主,公主睁开了眼睛,他被那双像蓝得如同阳光下的海洋一样的眼睛打动,一见钟情,…”

       故事没有讲完,因为查尔斯拿枕头攻击了他,“快停下你那恶俗的故事,去掉那些令人作呕的形容词,还有为什么王子会是你的脸?”

       霍华德一边躲闪着,一边辩解道,“所有人都认为我具有王子的气息,学校剧团每年的表演我都是演王子的第一人选,相信我,用我的脸是王子的荣幸,还有,让我说完结尾,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两人打闹了一阵,当然更贴切的说法是查尔斯单方面的攻击,直到某人气喘吁吁才停下。

       然后,“从前有一个王后,她生了世界上最漂亮的白雪公主,她有着如雪一样白的肌肤,双颊红得有如苹果,眼睛蓝得如同最明净的天空,嘴唇像玫瑰花一样鲜艳,还有一头柔顺的棕色头发闪耀着星辰般的光泽……”故事又重新开始了。

     “不,快停下”,查尔斯很悲愤。

       三个小时过去了,如果查尔斯走进房间,那么霍华德也毫不犹豫的跟进房间,如果查尔斯走进盥洗室,霍华德就靠在盥洗室的门边,总之,为保证脑电波通话交流质量,霍华德不会离查尔斯十步远。

     “停下,不要再在你脑子里想这个该死的故事了,它在我的脑海里再多出现一次我就会吐在你身上。”查尔斯看起来已经十分无力,连声音都无精打采。

     “哦,查尔斯,能不能停下来这取决于你,不在我”,霍华德将外套脱掉,做出随君呕吐的样子。

     “我真的做不到”,查尔斯有气无力的说。

     “我明白了,从前有一个王后,她生了世界上最漂亮的白雪公主,她有着如雪一样白的肌肤,双颊红得有如苹果,眼睛蓝得如同最明净的天空,嘴唇像玫瑰花一样鲜艳,还有一头柔顺的棕色头发……”

       又过去三个小时。

    “该死的,你已经折磨了我一整天了,我发誓你再多讲一遍这个愚蠢的故事我会忍不住杀掉你”,查尔斯威胁地说,当然他那软绵绵的声音丝毫不构成威胁。

     “随便,只要你能下手,我绝不反抗。”对比着查尔斯的气若游丝,霍华德简直显得太气定神闲。

     “你知道就算我下不了手,我还是可以把你从房间里丢出去”。

     “随你,反正我们都知道进你的房子也不止从门进来这一个方法”,霍华德用下巴指了指昨天被石头打碎玻璃的客厅窗户。

        查尔斯沉默了一会,“我们的食物吃完了,你确定不需要再去买一点吗”,这已经是近乎哀求的语气了。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坚持个几天,毕竟之前你也把自己关起来了几天,我想你大概应该已经适应这种生活了”,霍华德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和这个提议的言下之意。

      “可是……”

      “查尔斯,不要试图跟我聊天来打断我为你精心挑选的精彩绝伦的故事”,霍华德识破了查尔斯的企图,“你还是考虑下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比较重要。”

       伴随着“如雪一样白的肌肤,双颊红得有如苹果,眼睛蓝得如同最明净的天空,嘴唇像玫瑰花一样鲜艳,还有一头柔顺的棕色头发闪耀着星辰般的光泽”这种可耻的形容,时间又悄然流逝了两个小时。

       查尔斯如同幽魂一般走进房间,倒在床上,眼睛里的光彩仿佛都消失了,平时如红蔷薇一般的唇色也黯淡了几分,看着十分令人怜惜,“我觉得再听你念这该死的睡前故事我甚至宁愿选择死亡,为什么你看起来精神还这么好?”

     “也许我也觉醒了我的能力吧”,霍华德的声音也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而你选择运用你的能力折磨我。”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许应该让王子和公主在婚后生活加一点少儿不宜的情节,这样故事的观赏性会不会更强?”霍华德挑了挑眉。

       查尔斯半闭的眼睛瞬间瞪圆,“你要是敢这么做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最终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是睡前故事终于起效了,查尔斯安静地睡了过去。霍华德轻轻地给查尔斯盖上了一层毯子,用手指抚平他略皱起的眉头,又在他那讨人喜欢的脸颊和嘴角处流连了一阵,终于露出了疲惫又欣慰的笑容。

       霍华德走出去,轻轻将卧室门带上了。


【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九)

       这种看见自己爸爸花样搞砸所有的事情的感觉真的尴尬极了,虽然他有一点点想站在霍华德那一边,“你喜欢艾莉莎吗?”托尼有些犹豫地问。

     “艾莉莎很漂亮,但我对她并没有特殊的感情,这只是霍华德 一厢情愿想要证明罢了”,教授淡淡地说,“我那时非常生气,但是当时并不知道是更生谁的气,艾莉莎或是霍华德,也许是被背叛的感觉太不好受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霍华德对金发一点爱都没有了,原来根子在这里,托尼觉得自己真相了,所以应该说点什么“我爸爸,他从来都不喜欢发金发”,并没有听见教授回应的他又赶紧补了一句,“美国队长也知道这点”。

       教授似乎在出神,托尼等了等,又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他走了吗,后来你们再见面是圣诞吗”?

       教授仿佛才听见一样,“是的,他走了,不过我们再见面比我想象中要更早,因为很快我觉醒了读心的能力”。

     “哦,读心,真酷!”托尼吹了个口哨。

     “当有一天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声音,我的第一反应可不是太酷了,而是我疯了。”教授对着他笑了笑,温和里带点无奈,“当我室友用BB枪打翻了我的早餐,用诚恳的语气跟我道歉,但是我却听到了‘蠢货,我就是故意的’,当我听见有人需要笔而我递给了她,她笑着向我说谢谢但我却听到‘他怎么知道我要笔的,怪胎’这种话的时候,我简直不知道要如何与人相处”。

       教授的语气很平淡,但是托尼的心情却沉重了起来,“对不起”。

     “这些都过去了”,教授微笑着注视着托尼,摇了摇头,“不过那时候的我崩溃了,因为脑海突然之间充满了嘈杂,像是成千上万的人日日夜夜在我耳边呼喊,人性的复杂,生活的痛苦,所有的声音和情感都在我的脑子里,我几乎以为我的头要爆炸了,无法感受安静,也无法入睡,无法逃开”。

       托尼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所以无法面对人群,甚至无法接近人群,不过短短半个月,我却觉得忍受了一生,也许霍华德在那之间试着联系过我,可是我也不确定了”,教授顿了顿,“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刻之一”。

     “之一?”托尼抓住了重点。

       教授忽略了他的疑问,“我大概收拾了最后一点力气和理智,跑回了绍森德,我无比庆幸我的房子离海边不远,是那么的远离人群。”

     “让我试试”,托尼说,“让我试试这种感觉”。

     “哦,不,这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让我感受一下,就30秒,不,就10秒就好”,托尼非常固执。

       教授沉默了数个呼吸,“好的,准备好。”

       然后下一个瞬间,海量的声音和情感呼啸而至,巨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层,大脑犹如被金属网箍住,生出绵绵密密的剧痛,“哦,该死的”,托尼抚额,脚步不稳往后退去,抵住书桌才定住脚步,“我觉得我的大脑被龙卷风给搅成了一锅糊,哦,天哪。”

      “对不起,是我没有把握好”,教授看着他的脸色颇有点担忧。

      “查尔斯,天哪,你是怎么忍受的”,托尼按着额头努力平复这种冲击,“你看起来…”明明安静又温和,并没有饱受折磨的痕迹,托尼没有说完后半句。

     “我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和现在一样,习惯,有控制力,能和痛苦和平共处的。”

 

       查尔斯把自己深深陷在客厅的沙发里,虽然窗帘已经拉上,房间并不亮堂,但是他还是伸手挡在额头上,像是无法承受受任何微弱的光亮,看不清楚表情,但是他的状态显示出他彻底的疲惫与脆弱。

       老式的电话响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查尔斯只是身体略动了动,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电话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他没有再对此有过任何细微的反应,像是极力把自己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而此时、此地没有任何事情能与他产生关联。直到房间重归安静。

       时间似乎在这个小房间里凝固了。

      “查尔斯”,伴随而来的还有敲门声,“查尔斯,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查尔斯蒙住了耳朵,转身将脑袋挤进了沙发的角落。

     “查尔斯,听着,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很担心你,开门,查尔斯。”

     “查尔斯,让我见见你。”

     “查尔斯,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查尔斯,发生了任何事我都在这里。”

        ……

        ……

       没有任何回应。

       敲门声和呼唤声停了,托尼几乎以为霍华德离开了。

     “不,霍华德,不要这样做”,查尔斯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叫道。

       很快托尼就明白了查尔斯为什么要这么喊,因为“喀喇”一声,客厅的窗户玻璃被石头砸碎了,然后霍华德接着用石头清理了周围的碎玻璃,干净利落的从窗户翻进来,对着查尔斯震惊的脸,挂着非常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打了个招呼,“查尔斯,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说着想走上前想给查尔斯一个拥抱,却只见查尔斯双手紧抱着脑袋往后退,带着恐慌的神色。

       霍华德上前两步,看着查尔斯拒绝的眼神,又往后退了一些距离,“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这么害怕我?”

     “不,离我远一点。”查尔斯背过身蹲下。

       霍华德慢慢向查尔斯移过去,尽量不发生任何声音。

      “并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问题。”查尔斯的声音发着颤。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霍华德有些惊讶。

      “对,就是这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查尔斯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也开始往地上滑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能听见你想说的话。”

      “你是说你能听见我还没有说出口的话?”霍华德小心的把手放在了查尔斯的肩膀上,温柔和坚定的圈住了他。

     “是的!是的!该死的是的!”查尔斯闭着眼睛在霍华德怀里微小的挣扎,“我可以读到你的心,我是不是疯了!”

       霍华德稍微用力制止了查尔斯的挣扎,“查尔斯,别这样,你没有疯,你只是觉醒了能力,这不是你一直感兴趣的吗,在进化史上的奇迹,美丽的意外。”

     “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你不会因此感到害怕吗”,查尔斯睁开了眼睛看着霍华德,表情是不确定的脆弱。

     “如果你听得到我的心声,你就该知道我不害怕,这是你的天赋,查尔斯。”

      “不,这不是天赋”,查尔斯又闭上了眼睛,“这是灾难”,一滴泪水从他紧闭的右眼角流了下来,“太嘈杂了,那么多声音,那么多,太吵了,我……”

       霍华德伸手抹去了那颗泪水,“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不要因为痛苦逃避你的能力,接受它,控制它,学会和它相处。”

      “不,我做不到”,查尔斯绝望地抱着头,“那么多情感,那么复杂,那么多阴暗和痛苦,我根本做不到。”

      “嘘,放松,查尔斯”,霍华德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关系,没关系,读我,读我的心。”

      “不,我不能。”查尔斯睁开了雾气朦胧的眼睛,嘴唇有些颤抖。

      “你可以,查尔斯,读我,看看我的心,我不害怕,”霍华德声音很轻,却很有坚定的感染力,“人性是复杂的,我不完美,你不完美,所有人都不完美,但是你要相信,有黑暗的地方就有光明,读我,深入我的脑海,不要害怕痛苦,你就能找到美好的地方,找到它,感受它,相信它,查尔斯,感受我,也感受你自己。”

       查尔斯看着霍华德,终于伸出手捧住了他的头,看着霍华德的眼神又有些犹豫。

       霍华德用鼓励的眼神回应他,“来吧,读我,痛苦和快乐,找到美好的一面,感受它”。

       过了很久,查尔斯终于在霍华德怀里平静下来。

      “感受到了吗?”霍华德轻声发问。

       查尔斯像是得到了解脱,又像是失去了力气,他挤出了一个笑容,“霍华德,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算是非法闯入吗?”

       霍华德也终于放松了一直紧张的肩膀,“所以呢,你是要报警吗?”


[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八)

      所谓的大学酒吧一路走来,有穿着长袍的环境保护者,女装打扮的男性群体,COS文艺复兴的小团体,还有兴致勃勃唱着化学原子歌的nerd组合,托尼感觉查尔斯那两个淫货室友简直是大观园中一道小小的奇景而已,这到底是什么大学,所以说查尔斯是在怎样可怕的环境度过的青春期。

   “那个年代的大学是怪胎集中营么”?托尼简直无法直视,“这种地方,找乐子?”

   “我的孩子,不要这么刻薄”,教授笑了笑,如是说。

      意外又不意外的查尔斯和霍华德在酒吧巧遇了那个信里提到的金发姑娘,查尔斯努力想拖着霍华德走开,避开彼此的会面,但是霍华德执着地站在原地要求查尔斯引见,两人在肢体纠缠中反倒更引人注目了,果然金发姑娘款款地向他们走来。

     “艾莉莎,这是霍华德”,查尔斯虽然不太情愿但是很有礼貌的介绍了彼此,“霍华德,这是艾莉莎”。

       艾莉莎穿着紧身的黑色连体裤,越发显得胸部高耸,性感撩人,“霍华德,我常听查尔斯提起你的名字”,她用手指卷着金发的尾梢笑看着霍华德,这是一种想要引起对方注意的肢体语言。

     “艾莉莎,我也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霍华德很配合对方。

     “哦,是么,快告诉我都说了我什么。”

     “你先说。”

     “不,你先说。”

       老套的搭讪,无聊的调笑,两个人眼神交缠,仿佛有火花四溅。

       看着霍华德熟练地在酒吧泡妹子,托尼心情很复杂,果然这样的霍华德他比较熟悉,清纯害羞小男生什么的画风跟自己爸爸真的不搭。

    “霍华德一直这么有魅力,如果说他也是变种人的话,大概自带闪光灯和吸引女人就是他的超能力吧,这点你跟他很像”,教授语带褒奖的调侃。

       看着艾莉莎和霍华德交缠的眼神,查尔斯站在一旁很无奈,“现在就算我问你们两个想要喝什么,估计你们也听不见,我就帮你们做主了”,然后转身走向吧台拿了两罐啤酒,却在往回走的半路上被两个高个子男生拦住。

       其中一个留着粘腻的长卷发,眼神有些迷离,明显是半醉的样子,他推着查尔斯的肩膀直到查尔斯一路后退至后背抵着墙壁,他偏着头看着查尔斯,语气很轻佻,“嘿,小可爱,未成年的话不可以喝酒,你知道的吧?”

       查尔斯试着挣脱对方的钳制但并没有成功,只得扭头避开对方带着酒气的呼吸,平静地回答,“我想,这不关你们的事”。

       对方却把脸越凑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暧昧,“你得明白,关不关我的事这由我来决定”。

       查尔斯皱着眉头正想说什么,突然霍华德拉开那个长卷发,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将其击倒在地,这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惊呼,酒吧里开始小小的骚乱,周围人对此交头接耳的状态让查尔斯非常不习惯,查尔斯面色不虞,快速推开围观人群往外走。

       此时酒吧外正在下雨,不大不小,大到足够将一个人从里到外淋湿,却小到不足以浇熄身体里的火焰,查尔斯在后巷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雨水一滴一滴顺着头发滴下来,流淌在脸上,像泪水一样。今天发生的每件事情都让他不愉快,不论是霍华德居然会偷窃,或是他和艾莉莎之间的干柴烈火,还是目睹他在酒吧打人都让人心烦意乱,查尔斯一时出神,慢慢喝完了带出来的两罐啤酒,恍恍然不知道坐了多久,才发现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查尔斯慢慢走回酒吧,却早不见了艾莉莎和霍华德的身影,他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得到回应,直到他揪住一个胖胖的留着胡子的家伙。

    “你有没有看见今天晚上我带来的朋友?”看见对方迷茫的眼神,他只好去无奈地加上一句“还有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

     “哦,和那个金发小妞在一起的是你朋友么”,胡子男朝着查尔斯挤眉弄眼,“你冲出去以后没有多久他们就一起走了,我看很可能现在已经……”

       查尔斯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跑。

      “嘿,老兄,我看你跑也来不及了”,胡子男还在查尔斯背后大喊着,“看开点,妞多得是…”

       查尔斯站在艾莉莎宿舍前敲门,夹克领子因为试图挡雨而被竖起来,在桔色的夜灯下更显得小小的一只身影,开门的是只穿着内衣的艾莉莎,“天哪,查尔斯,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回去?”

     “我想问”,查尔斯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开,“你知道霍华德去哪了吗?”

     “艾莉莎,干净的毛巾在哪”,霍华德用手指梳理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查尔斯,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场面沉默得十分尴尬。

       查尔斯震惊地看了看穿着内衣的艾莉莎,又看了看祼着上半身的霍华德,紧抿嘴唇一言不发,转身快步下楼。

    “该死的”,霍华德快速捞起沙发上的T恤和夹克,边胡乱地往身上套边追上去,“查尔斯,等等,我们只是在聊天,我并没有和她做什么”。

       查尔斯看着拦在前面的霍华德,“你说这话的时候想过你刚才是半裸的吗”。

     “那是因为雨水淋湿了衣服”。

     “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觉得那让人信服吗?”查尔斯气极反笑,拨开霍华德往前走。

     “等等”,霍华德拉住查尔斯的手臂,“那个艾利莎她根本不关心你”。

     “非常感谢你牺牲了色相换回了真相”,查尔斯提高了声音,“但我对此毫不关心”。

     “哦,是吗”,霍华德的声音也变大了,“那么你看见我和她在一个房间里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所以现在生气的人不应该是我吗”,查尔斯瞪大了眼睛,“是我搅坏了你的好事”。

       霍华德降低了音调,“查尔斯,我对艾莉莎毫无兴趣”。

    “好的,如果你这样说的话,但是你为什么又要在酒吧打那个人”查尔斯试图甩开自己被拉住的胳膊。

       霍华德拉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查尔斯,我在保护你,他明显想占你便宜。”

     “那个人只是喝醉了,你一定要靠暴力解决问题吗?”

       霍华德耸耸肩,非常肯定:“我不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暴力是我的第一选择”。

     “霍华德,你总是这样,强辞夺理”,查尔斯的眼神里带着失望的神色。

        霍华德激动起来“那你让我怎么办,看着他吻你吗,还是说你无所谓?”

     “那你呢,你随便亲吻别人就可以吗?”

     “我说了,我并没有和艾莉莎发生任何事情”。

      “那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有去找你呢,明天你还能像现在一样言之凿凿说自己和她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吗”?

      “所以说,你现在又关心了吗?”霍华德语带不忿。

        查尔斯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个呼吸,霍华德把头低下来,轻声说,“对不起,查尔斯,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的道歉,我不管你现在惹了多少麻烦,我也不关心你的选择,我不想在我的学校里再看见你,你现在就回滨海绍森德去”。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楞住了,查尔斯觉得似乎舌头变成了金属,他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舌根却硬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没由来的耳边响起了似乎从来没有刻意去记的那些诗,‘心痛,困顿和麻木,毒害了感官,犹如饮过毒鸩,又如刚把鸦片吞服,一分钟的时间,字句在忘川中沉没’,这些字句在耳边回响,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雨浇在身上冷得让人不自主颤抖,但是心里却烧得发狂,他困惑于如此矛盾的感观体验,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霍华德松开了手,转身走出了巷子,而查尔斯并没有追上去。


【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七)

       气氛莫名有些伤感,托尼想了想,问了个比较安全的问题,“你们再见面是圣诞节的时候么?”

     “不,他在圣诞前来看过我。”

       走回宿舍时居然会看见霍华德双手插着夹克口袋交叠着双腿以一个十分不羁的姿势含笑坐在客厅里,查尔斯不得不说,除了意外,更多的感受是巨大的惊喜,有如烟火,瞬间炸裂。

       没等查尔斯反应过来,霍华德就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一堆杂物,“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干净、整洁的小窝啊?”

       看着霍华德眼神里藏不住的戏谑,查尔斯边手忙脚乱将桌子上的杂物归类,边问道,“霍华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是一个穿着丝绒背心的淫货给我开的门”,霍华德挑了挑眉,“如果你是问这个的话。”

     “我不是问这个……嘿,不要用这样的形容词形容我室友。”

     “你真的在写诗吗?”霍华德手上晃着一本复古风格的笔记本,表情说不出的愉悦。

       查尔斯刚把麦片、番茄酱等零碎一股脑塞进壁橱,一回头就看见霍华德一脸似笑非笑地表情举着一本笔记本,熟悉的烫金封皮,他一眼认出来那是自己的诗本,脸上瞬间有红晕蒸腾,感觉像是被火燎伤了一般,“不,我没有写诗,天哪,告诉我你没有打开看过”,查尔斯立刻伸手去抢,“那是我的笔记本,快还给我”。

       然而霍华德立刻站了起来,利用身高优势高高举起了笔记本,任查尔斯在自己身上扑腾,“你是在写诗吧,你听了我的话在给我写诗么,‘我该怎样爱你,让我逐一细算’,这一定是写给我的吧?”

     “那是伊丽莎白的诗,并不是我写的,我只是摘抄”,查尔斯脸都红透了,不管不顾扑到霍华德身上想要抢回,“快还给我!”

     “那你也是想着我才抄的吧,不要不承认”,霍华德一手高举笔记本,一手抵挡着来自查尔斯的攻击。

     “并不是!”

    “流水是喧哗的,深爱是沉默的,这总是给我写的吧”,霍华德小心地躲闪着,念着笔记本中的诗,将笔记本举得更高了些。

       查尔斯简直要羞急反恼了,“那不过是我随手乱写的,不是什么诗,也不是写给你的!”

     “可是我明明看见了我的名字”,霍华德边躲边说。

       如果有温度计现场测量的话,查尔斯脸上的温度应该会让温度计破表,“不,那不是…”,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然后横下心用力地撞了霍华德,两人成功地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椅子也被绊倒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查尔斯压着他,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最终查尔斯成功地骑在霍华德腰上将笔记本抢了回来,而霍华德又趁着查尔斯抢回笔记本舒口气的机会又掀翻了他,霍华德按着他的肩膀,查尔斯紧紧抱着笔记本,两个人对视着,因为之前激烈地打闹粗重地喘着气,有种暧昧的气氛弥散开来。

       查尔斯因为打闹的缘故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原本就清澈的蓝色眼睛因为盛了水汽的缘故更显得蓝汪汪的,已经不能更红的脸在两人交汇的灼热呼吸中有进一步升温的趋势。霍华德按着他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一时间房间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

       托尼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仔细地看见了查尔斯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蓝得如此剔透的眼睛,最纯净的托帕石也没有它的生动,最干净的天空也没有它的光彩,这是一双盛满了湖水的眼睛,天空给了它们最美丽的蓝色,而星辰给了它们最闪耀的光彩。托尼看着这双眼睛,几乎以为霍华德下一秒就会给它们一个吻,然后这并没有发生。

     “我喜欢你描述我眼睛时用到的比喻,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写诗”,教授调侃的声音打断了托尼的畅想。

    “又忘记了教授读心的能力!”托尼很心虚,不知道他刚才恨不得化身为按头小分队的这一部分教授读到了没有。

    “我现在读到了”。

    “该死的!我又想了什么”,托尼简直想以手掩面。

       霍华德毫不客气地半躺在查尔斯床上,查尔斯坐在一边,“霍华德,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会来这?”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不能来看看你么”,霍华德端起水喝了一口,不经意的说。

     “说真的,为什么突然想来看我了?”

     “你写信说认识了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我来帮你看看她,看看你的品味是不是一如既往的糟糕”,霍华德把头扭向一边,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口吻。

     “认真点,霍华德”,查尔斯鼓着脸颊,像是半生气的样子,“我知道你肯定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娱乐中心要控告我偷窃”,霍华德低着头。

     “天哪,发生了什么?”

     “他们认为我拿了收银台里的几百块钱”,霍华德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一定不会这样做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查尔斯舒了口气,然而他并没有听到霍华德否认的回应,“什么,你真的拿了?你拿了多少?”

     “嗯,就是他们说的那几百块钱”,霍华德耸了耸肩。

     “哦天哪,霍华德你…”查尔斯脸上露出了极度不赞同的神色。

       霍华德分辩道,“你不是人道主义关怀者吗,我以为你会赞同社会资产再分配呢”。

     “我赞同的是靠劳动获取的方式!”

     “收银台存钱柜的密码形同虚设,简直就是刻意让人去拿的,为什么要把他们的愚蠢说成是我在偷窃”?

     “霍华德”,查尔斯加大了音量,这是他生气的表现,“显然我们对资产再分配及道德的定义有分歧”。

     “好了好了,又一次,我承认你是对的。还有我们能不谈论这个吗?忘了它,我们找点乐子吧”,霍华德从床上跃起,“带我去你们的酒吧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转转”。


[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六)

       离别前一天,两人坐在海滩边的礁石上,湿润的海风伴随着一波一波的海浪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也许还有心情。

       查尔斯用手指理了理前额的乱发,“霍华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要留在这里,不回家,不去读大学吗”?

       霍华德皱眉阻止了他,“别说这个。”

      “说什么?”

      “ 对我的人生进行说教。”

      “我只是觉得呆在这里是浪费,你在浪费你的才华,浪费你的生命”,查尔斯非常认真地劝说。

       霍华德轻笑,“我只是觉得枯坐在教室里好几年才叫浪费,比起这个,我更愿意享受生活。”

       查尔斯看着他的眼睛,“不止是这样,我们彼此都明白,你的能力和才华,你能做的比呆在这里无所事事要多得多,这是另一种人生体验,你有机会去思考一些有意义的问题,还能交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然后抛弃我这个令人生厌的旧朋友么?”霍华德迅速打断了查尔斯的演讲。

        查尔斯有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做答,但很快反应过来,用力的摇头“不,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霍华德被他的回答取悦了,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磁带递给他,“这个给你,这是我给你做的磁带,为了提升你对音乐糟糕的品味”。

        查尔斯忽略了他对自己的取笑,惊喜地接过来,却不经意与霍华德手指重 叠,两个人都有些楞神,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查尔斯低了头看了看两人重叠的手,慢慢地拿过了磁带,霍华德也忙不迭松手,查尔斯脸上迅速染了薄薄的红晕,霍华德也不自在地把头转向另一边,装作很深沉欣赏海景的样子,有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流淌在两人中间,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查尔斯仿佛不好意思看他,盯着磁带感叹,“谢谢,这礼物太棒了。”

       霍华德脸上有忍不住的笑意,却把头转向另外一边,不去看查尔斯,用貌似很不经意的口气说,“不过是一盘磁带而已,没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感动,粘粘乎乎的。”(对不起,这里真的要上恋爱学分里的原台词了,我感觉中文实在翻译不准确,There is no need to get all gay about it.)

       托尼简直特别想咆哮,你们在拍文艺片吗,还是说我看的是中古时代的爱情故事,三流的爱情电影都比这要波澜壮阔得多,有什么可害羞的,他对自己从来在花丛中都游刃有余的父亲第一次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恨不能化身为握手小分队的队长出现在当场,然后告诉霍华德握上去啊,说我喜欢你,这个世界不就和谐了吗。

     “嗯,别激动,当时我们都太年经了”,教授如是说。

     “年轻简直是一切问题的挡箭牌”,托尼完全不买账。

       第二天,霍华德送查尔斯去火车站,两人仿佛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气氛很是僵硬,直到查尔斯不得不上火车的时候,霍华德才伸出手握着查尔斯的脖子,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答应我一件事。”

       查尔斯低垂着眼,“我知道,圣诞节我一定回来。”

     “是另一件,你要答应我,永远不做一个口是心非的人,不论你认识了多少新朋友,但请永远对我坦诚。”霍华德难得这么认真。

       再后来的事情托尼自认为已经很清楚了,毕竟查尔斯的信他都读过了,虽然冗长到无聊,但是他也认真一一读了。不过在他看到查尔斯的两个室友以后对这个真诚得像小天使一般的教授产生了怀疑,戴着假发,穿着女式胸衣在宿舍打乒乓,还可以说是个人特殊爱好,这也就算了,居然还选择的是最恶俗的粉色豹纹,辣眼睛都不足以形容这种视觉冲击,“你居然把那两个淫货傻缺形容成和善和有趣?”

       教授笑了笑,“你知道么,霍华德见到他们的时候也用了,嗯,淫货这个形容词,你真的跟他很像”。

       托尼听出了怀念的语气,没有说话。

     “看起来,你读了我写给他的信吧”,教授用了肯定的说法,“可是你知道,我总不能把我的境遇描述得太坏,我只想告诉他我过得很好,再则,不是还有一种说法叫做写作是对生活的美化么。”

       托尼感到很无力,“修过英国文学的你告诉我,美化的意思并不是颠覆和歪曲事实好么”,他简直对查尔斯那一叠来信里所描述的所有事件都产生了怀疑。

        查尔斯有些赧然,“我那时太年轻”,所以不懂得怎样表达自我。

[霍查]关于初恋的某些往事(五)

     “我真的难以想象我爸爸,老斯塔克的独子会离家出走,还在修理厂工作”,托尼试图转移话题,把对话引导到正道上来。

    “嗯,事实上霍华德不止干了这一份工作,他还在娱乐中心,呃,你知道就是电玩游戏厅,有另一份工作,俗称看场子”。

       托尼又一次被刷新了三观,感觉自己的父亲年轻时候的爱好已经奇妙到完全颠覆了他一惯的印象,他带着震惊的表情徒劳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教授善解人意地解释到,“霍华德的原话是”,然后顿了顿,换了一种较为轻佻的语气,“看见一群智商低下的混蛋在这种地方玩着低级游戏浪费生命,会凸显出我智商的高度和生命的广度。”无疑的确是霍华德的口吻,真是声口毕肖。

       虽然爱好很奇特,但是这个解释很有霍华德那一向自恋的风范,托尼觉得自己的白眼简直可以翻得突破天际了。

       接受了自己的成功老爸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客串过一段时间的小混混这个事实以后,托尼觉得自己的视野都开阔了许多,不过话说回来,查尔斯难道不是温彻斯特非常有历史传承的名门之后吗,怎么会认识假装自己是底层混混的霍华德,还是在滨海绍森德这种偏远的小城市,总不该是这位一向以博学知礼温文尔雅闻名的教授也离家出走了吧。

     “我也曾经年轻过啊”。教授这句话显然是肯定了托尼的猜测。

     “啊哈,所以说,父子关系问题果然是个世界性的难题,对吧”,托尼朝查尔斯挤了挤眼睛,非常愉悦可以把这个问题对着教授调侃回去。

       教授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也非常认真地回答到,“并不是,当然,我得承认继父关系也很令人头疼”。

     “咳咳”,又被口水呛了的托尼真是爱死了教授的那该死的幽默感。

       接下来他看到的画面是他从未想过,也想不到会是父亲这种活下聚光灯下的人会拥有过的生活,因为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平淡,平淡到有些无聊,三流的爱情电影都比这要波澜壮阔得多,无非是这个滨海的小城市里两个一见如故的少年的简单故事,偷拿游戏厅的爆米花和啤酒,躲在天台上听音乐,看远处的海景,一起发呆,没有主题的聊天,没有人去想所谓的理想和所谓的未来,也许有一些奇妙的感情慢慢在时间里发酵,也许有些莫名的情愫在萌芽并缓慢生长,但当时的他们似乎谁也没有注意。

       托尼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他开始有些羡慕自己的父亲,羡慕他能有这样一段过往,住在安静少人的小城市,吹着干净潮湿的海风,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极其安稳妥贴,他看着两个少年在沙滩边的奔跑追逐打闹,坐在星光下漫无边际的谈天,亲密的搂肩,温馨的拥抱,还有那些耳鬓厮磨分享的小秘密,他有一种也许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才最好的错觉,或者说他几乎以为他们的未来不过就是这样。

       无非只是几个月的相处,却怎么看都像永远。

       然而生活终究还是要发生改变,因为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存在永远。

       变故发生在一个并不特别的午后,如往常一样,厚厚的云层没有透露出一点阳光,只有潮热的海风徘徊在街道上,查尔斯约霍华德在一家叫作曼哈顿的快餐厅见面,查尔斯难得地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熨烫得体的白衬衫,越显得清涩得像个优等生,跟快餐店的小木桌和红白格子的廉价桌布搭配在一起意外的可爱。   

       霍华德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打量查尔斯的眼神里有些奇怪但多是欣赏,“怎么了,查尔斯,约我出来还穿这么正式,你是要跟我求婚吗?”,霍华德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冲着查尔斯挤了挤眼睛。

       查尔斯双手支着下巴,轻咬着嘴唇,双手的大拇指来回轻轻敲打着面颊,十分可爱,只是一副颇有心事的样子,因此并没有如同往常般回应他的玩笑。

       霍华德皱了皱眉头,打趣道“怎么了,你不会真的要向我求婚吧,那也不需要这样心事重重,你知道虽然我没有步入婚姻的打算,但是如果是你开口的话我是一定会同意的”。

       查尔斯还是没有像平常听到这些不正经的玩笑话一样红着脸跟他打闹,只是低了头,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开口,“霍华德,我可能快要离开这里了”。

       霍华德显得没有预料到对方说出的话,伸手去拍查尔斯胳膊的动作在空中顿了顿才落下,“回家吗”?

     “妈妈说我也应该玩够了,我要去读大学了。”查尔斯有些沉重。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你打算去学什么?”霍华德笑得有些勉强。

        查尔斯也回了他一个幅度非常小的笑容,“人类遗传学或者是生物学吧,你知道,我对这些一向比较感兴趣,生存、进化的奥秘总是让我着迷”。

     “天哪,你真要去学生物遗传么,我一直认为你最该去学的是英国古典文学,坐在图书馆里写写浪漫的爱情诗才是适合你做的事”,霍华德语气恢复了一惯的轻松,却很像是故作姿态。

       查尔斯忍不住捶了他一下,“你明明知道我只会写出糟糕的诗句!”

       霍华德没有躲开,笑着说,“你可以为我写爱情诗,我是永远不会觉得你写得糟糕的,在我心里你会是个完美的诗人”。

       查尔斯飞了个眼刀给他,沉默了一会,试探地问,“你呢,你什么打算,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家”?

       霍华德耸了耸肩,像是满不在乎的说,“反正我还没有玩够,我喜欢这里,我就呆在这里,你圣诞节的时候会回来看我吧”?

    “我不知道,也许我要回温彻斯特一趟,我不能一直不回家”,查尔斯有些犹豫。

       霍华德一把搂过查尔斯的肩膀,半命令式的开口,“那是另外一回事,不管怎样你也得抽出两天回到这里,懂吗”?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和往常比似乎并没有有任何改变,霍华德帮查尔斯收拾房间和行李,两人一起吃饭、散步、去游戏厅打电玩,默契的谁也没有提分别的事,仿佛离别根本不存在。

       只是该离别的时候总是要来的,谁也躲不开。